学者圆桌：全球城市竞逐下 如何提高城市“文化软实力”？

“放眼世界，各国城市形态、城市管理正逐渐趋同，但文化的差别赋予了他们独特的面貌。”在2021世界城市文化论坛系列论坛中，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所副所长郑崇选提到。

上海作为中国参与国际竞争的全球城市之一，今年特别强调了“全面提升上海城市软实力”，相关议题也迅速引发关注。

借由2021世界城市文化论坛契机，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所举办主题论坛：上海作为全球城市的发展愿景与区域实践，来自各国的文化从业者、研究者，对上海城市文化建设、城市软实力的提升给出了思考。

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前艺术总监马可·穆勒去年刚定居上海，并成为了上海大学特聘教授。他通过两部影片的对比(上海电影人30年代创作的《十字街头》及好莱坞电影人2013年创作的科幻片《她》)，指出今天的上海已呈现出一种“跨功能的全球城市”的样貌——混杂、创新、充满未来主义，“对上海文化的研究，也应该基于21世纪全球城市的背景”。

当下，上海提出2050年全面建成卓越的全球城市。对此，郑崇选也认为，卓越的全球城市不仅是全球资源战略性配置的地方，也是全球优秀文化产品被广泛供给与消费、充满文化吸引力的城市。

城市越包容、越能产生软实力

近三十年来，软实力在国际社会中是一个经久不衰的议题。在全球城市竞逐中，软实力已成为一大赛道。

可以看到，全球许多城市都在兴致勃勃地争夺“文化之城”等头衔，以及奥运会、世界杯等赛事展会的举办权。在大众印象中，这些称号和赛事的举办权正反映了主办城市的软实力。

在宁波诺丁汉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院院长盖里·罗斯利看来，这些仍只是软实力的冰山一角。

一座城市的软实力究竟是什么？

盖里·罗斯利对此曾研究多年。他认为，软实力并非体现在城市政府、媒体或其他生产、传播软实力的机构中，相反，它的力量体现于民众是否选择将(城市文化等)信息内化并相应地改变他们的行为或观点。

也因此，所谓的“城市软实力”就是承认城市可以影响人们的意见和行为。

在盖里·罗斯利看来，城市的活力在于其市民的创造力、经济和教育实力。而城市的软实力取决于它的公民社会是否能自主发展和良好运作。“这可以通过公民社会及非政府机构的自主性与活力，以及它们所建立全球交流网络、影响能力来体现。”

论坛上，他也建议，城市应为公民社会的运作提供基础设施和自由度。“当城市越具有包容性和开放性，它就会产生越多的软实力。”

实际上，城市软实力正是建立在城市服务能力、治理能力、文化生活等一系列要素上的合力。从上海实践来看，在近期发布的《关于厚植城市精神彰显城市品格全面提升城市软实力的意见》中，上海也从城市精神品格、文化特质、人居环境、治理模式、全球叙事能力、硬实力提升等六大方面来阐述“软实力”的内涵，并进行相关布局。

需诞生更多全球化的文化产品

如何提高城市的软实力？学者们给出了不同答案。

国家对外文化交流研究基地主任陈圣来认为，提升全球叙事能力尤其重要。举个例子，“从艺术成就来讲，汤显祖并不一定逊色于莎士比亚。”他提到，但从传播的力量来看，两者却不能同日而语——莎士比亚连中国小孩也耳熟能详，但汤显祖的名号仍有不少国内居民并不了解。

“对于文化，过去我们常谈作品，但很少提市场。”陈圣来说，我们不是通过文化消费来实现文化传播，而是通过(国际间的)友好交流来实现文化传播，而这样的文化产品在国际上走不深、走不远。例如，我们少有像《妈妈咪呀》、《美女与野兽》、《大河之舞》这样全球流行的文化产品。

也因此，陈圣来强调，要让中国文化在市场博弈中脱颖而出，需要重视两个关键词，国际市场和文化产品。文化产品的实现从设计贯穿至消费，但我们过去存在着生产与消费彼此割裂的情况。

从一些发达国家的经验来看，消费端的诉求早已纳入文化产品的设计中。也可以看到，文化消费既是文化产业的终端，也正是它的起点。

对于城市而言，正是文化的差异性和文化消费组成了城市文化生存的两翼，两者缺一不可。当下，一些载体也正在为城市文化的表达及文化消费的发展提供空间，例如博物馆。

在西班牙作家米格尔·萨撒托尼尔看来，当代艺术的崛起为博物馆吸引公众和产生休闲消费提供了巨大动力，当代艺术博物馆也正成为全球化文化城市的基本要素。

“博物馆作为曾经的遗产保护者，已转变为充满活力的文化传播者和创造者。”米格尔·萨撒托尼尔提到，那些拥有优秀博物馆的城市正因为一些著名的展览，在文化全景中占据了有利地位。

至少自十九世纪以来，就已存在通过国际展览来对城市进行全球定位的战略。当下，艺术品正在全球更频繁地流动。博物馆通过收藏、临时展览或推广活动来寻求世界各地的艺术作品，从而确保其话语的全球性。

基于艺术国际交流的网络，艺术双年展、艺术博览会等活动，也成为城市营销的契机。作为载体，这些博物馆也被设想为体现城市吸引力、生活质量的因素，甚至是重新评估城市形象的工具。

实际上，近年上海已掀起一股“艺术馆热”，每年举办展览约2000场，成为上海旅游千万级流量入口。接下来，按相关规划，上海还将继续发力全球文博美术的资源配置。

（文章来源：21世纪经济报道）